沿着环岛路跑一圈，仅仅比全程44.195公里的马拉松多出不到10公里。

　　厦门是个花园。厦门有多美？

　　诗人郭小川赞其为“满树繁花、一街灯火、四海长风”。

　　厦门的小和美，让生活在这里的人把她当做自己温馨的家园。

　　日子过得久了，一种被称作“小岛意识”的思想开始慢慢成形。

　　厦门也在变，从“海防前线”到“经济特区”，特别是近几年，厦门人心里又多了一份走出去的冲动。

　　而要实现这种版图上的“扩张”，车——成为厦门人不可或缺的交通工具。

　　文/寇建东

　　喝完最后一杯茶，老叶准备出门了。虽然离约定时间还早，但老叶还是希望把时间打得更宽裕。他今天要去集美——一个与厦门本岛汽车消费完全不同的地方。

　　海上花园

　　打开厦门市地图，你会发现作为厦门市的政治、商业、文化、居住中心的厦门本岛，就像一颗小小明珠镶嵌于厦门湾之中。历经百年，如今的厦门老城墙早就没了踪影，城区面积在不断扩大，但囿于狭小的岛型地貌，想再多修路筑桥，只能是“空中楼阁”。常堵车、停车难，已成为这座“海上花园”的一大心病。

　　到过厦门的人，无不惊诧于厦门的美——碧海、细浪、鲜花、绿树，浅色而明丽的楼房，恰似浪漫的写意画——老叶就生活在这样一座被誉为“海上花园”的温馨城市里。

　　把车从自家小区的地下车库开出来，往右一拐，便上了环岛路。放下车窗，开大音响，老叶一边欣赏着窗外的美景，一边用闽南话哼唱着那首众人皆知的“爱拼才会赢”。

　　“我平时最喜欢走环岛路了。不堵车，还能看看大海。”此时，老叶的锐志车已经飙到了八十迈，窗外的海风呼呼吹过，撕扯着车里音乐。老叶升起了车窗，“没事的时候，经常沿着环岛路兜上一圈，权当是放松一下心情。”

　　打开厦门市地图，你会发现作为厦门市的政治、商业、文化、居住中心的厦门本岛，就像一颗小小明珠镶嵌于厦门湾之中；老叶平日里爱走的环岛路，就像环绕起厦门岛的一条绿色的锦带。不过，这条长度为30多公里的“锦带”，在当下已经是厦门岛内最长、行驶最顺畅的交通干道了——厦门之小，从此可见一斑。

　　一首歌还没唱完，老叶的车就拐上了湖滨北路。车速骤然降了下来，走走停停的车队并没有让老叶感到烦躁，“厦门就是这样，一进城就开始堵。唉，没办法，谁让厦门这么小。”

　　说是进城，其实才走了十多公里，但在大多数厦门人眼里，“进城”已成为挂在嘴边的一句常话。这也难怪，在明朝，厦门市的中心城区仅仅局限在现今中山路一带，范围很小，“周四百二十五丈，高连女墙一丈九尺，窝铺二十有二。”到了清朝康熙二十四年(公元1685年)，厦门城曾有过一次扩建，但是城墙的周围也不过600丈(2000米)，人们用赛跑的速度，不到10分钟就能环城一周。

　　虽然历经百年，老城墙早就没了踪影，城区面积也不断扩大，但囿于狭小的岛型地貌，想再多修路筑桥，只能是“空中楼阁”了。

　　“其实不光堵车，停车难也是很大的问题。”老叶住在厦门会展中心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内，虽然不用担心自己的车风吹日晒，但提起不菲的停车费还是让他有些“心颤”。“2004年楼盘开盘时，车位18万元一个。现在炒到32万，还买不到。今年不买，明年就要45万。”

　　像老叶这样有自己车位的人，在厦门无疑是幸运的。“在旅游旺季时，要抱着一小时(才能)找到停车位的信念。”对于停车难，厦门的哥无疑最有发言权。厦门路边的停车位大多是咪表收费，一般超过半小时就要收5元。“虽然能管4个小时，但有多少车一次能停4个小时呀。”

　　事实上，正是由于厦门本岛停车位日益趋紧，才让越来越多的本岛市民暂时放弃了购车打算。“(买车前)比较少考虑地理因素。但买了车才听到抱怨停车难。”比亚迪厦门驰宇销售公司销售经理李雪梅说，车主之间的抱怨，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那些准车主。“这些因素(指停车难)是我们这些卖车的左右不了的。”她露出一丝苦笑。

　　小岛意识

　　岛原本具有开放和封闭的二重性。因为岛所面对的大海，既可能是畅通无阻的通道，又可能是与世隔绝的屏障。总体上说他们是既开放又封闭。其封闭之表现，就是抱残守缺于一隅，自我陶醉于小岛。

　　好不容易穿过了城区，老叶又被堵在通往集美区的厦门大桥上。这座号称“厦门第一堵”的跨海大桥在海沧大桥(1996年12月通车)没有建成之前，是连接厦门岛和内陆的唯一通道。老叶说，要不是因为工作关系要经常出岛，他才不愿意受这大桥堵车之苦呢。

　　老叶并不是厦门人，不过在厦门呆了十多年，也让他渐渐融入了厦门人的生活，“岛上生活节奏不快，出个门(指出岛)又那么费事，在岛上呆着挺好的。”

　　同大多数厦门人一样，老叶不承认自己是“小岛意识”；但不可否认，由于特殊的地理区位，厦门人的这种“小岛意识”的确存在。

　　关于“小岛意识”，厦门大学易中天教授曾做过这样的表述：岛原本具有开放和封闭的二重性。因为岛所面对的大海，既可能是畅通无阻的通道，又可能是与世隔绝的屏障。总体上说他们是既开放又封闭。其封闭之表现，就是抱残守缺于一隅，自我陶醉于小岛。

　　其实，除了地理因素外，厦门人的岛民意识主要是基于经济文化上优势。作为闽南的经济中心，周边地区的资源将小小的厦门支撑得很高。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让厦门人安于岛内。岛外的人想进去，岛内的人又不想出来。

　　据厦门市政府的统计：至2006年末，全市户籍人口160.38万人，常住人口为233万人。在户籍人口中，仅占厦门市总面积不到10%的岛内的思明、湖里两区的人口比重就达到了45.4%。

　　“厦门的汽车消费70%集中在岛内。”菲亚特厦门涌润4S店总经理傅仰毅告诉记者，同时由于岛内居民这种安逸的生活状态，让他们也较别的城市人更较早过上了有车生活。

　　厦门人的确很会生活。中山路、镇海路、大生里是厦门的老城区，这里最能体现厦门的风情。从这几条路随便拐进小巷里头，几乎每拐一个弯都能碰到有人在摆茶席。他们不紧不慢地摇着蒲扇，说着软软闽南语，用小巧精致的茶壶倒茶进杯口比一元硬币略大、同样精致小巧的茶杯，慢慢喝尽，又开始不紧不慢地聊起家常。

　　“其实厦门人买了车也不怎么开，纯粹是为个面子，图个享受。”海马厦门盛诚4S店副总经理李江鑫说，有的客户买了车，并不经常出岛，一年也开不到一万公里。“不过，也是因为开得少(指仅仅在岛内)，所以他们对用车成本并不敏感。这大概也是厦门这么堵，机动车增速还那么快的原因之一。”

　　“小岛意识”积极的一面表现为厦门人的从容淡定。“在买车时，本岛人比较冷静，不会受宣传单影响，看问题比较看本质；而外来人更追求潮流。”广州本田厦门中汽智诚4S店副总经理王克珍认为，厦门人这种务实的购车理念导致那些花里胡哨的促销活动在厦门很难有市场。

　　内外有别

　　由于厦门本岛面积实在有限，厦门市政府这几年制订了向岛外有步骤地推进，拓展城市规模的战略规划。厦门把岛内的企业转移到岛外做法，称为“飞地经济”。“飞地经济”让越来越多的岛外居民改变了身份，成为厦门汽车消费的潜在群体。

　　大概五六首歌的工夫，老叶把车蹭下了集美大桥。看了一下表，离之前约好的时间还差二十分钟，“今天还算好，堵得不厉害。不过以后可能会更好。”

　　经常遭遇大桥堵车，是老叶的工作性质决定的。老叶是厦门市一家咨询公司的副总经理，公司的业务让他有更多机会接触那些岛外居民。“他们的生活状态和岛内不一样。”扔下一句话，老叶走进了集美区杏林镇一个叫做西亭的村子。

　　由于厦门本岛面积实在有限，厦门市政府这几年制订了向岛外有步骤地推进，拓展城市规模的战略规划。厦门把岛内的企业转移到岛外做法，称为“飞地经济”。

　　西亭村就是厦门“飞地经济”的受益者。2006年9月23日，第六届中国国际园林花卉博览会在厦门开幕。为准备这次盛会，厦门市政府特意拿出6.76平方公里土地，作为用于第六届园博会的规划建设用地，并将其命名为“园博园”。

　　早在三年前，征地拆迁工作便已开始，老叶此番来就是调查拆迁后农民的生活现状。“2004年园博园开始建设拆迁，当时给的政策是土地开发每亩补偿8000元，地上建筑每亩(补偿)4000元。如果配合得好，每亩还有8000元奖金。”

　　由于西亭村村民原来的耕地和鱼塘大多都在园博园址内，这个村的村民几乎每家都得到了一笔数额不小的拆迁补偿款。“1000多户的一个村，一下子成了‘汽车村’。”这是城市外扩给老叶带来的最直观的感受。

　　实际上，由于厦门较其他城市更具备农村城市化的内在动力，厦门的扩张之路也就走得更快。在厦门市的政府规划中，正在建设的集美大桥、杏林大桥(连接本岛和集美区)和翔安隧道(连接本岛和翔安区)，都是为了解决捉襟见肘的土地问题。

　　“岛外的汽车消费和岛内不同。相对岛内(购车时)的理智，岛外居民买车时跟风现象更明显。” 广州本田厦门4S店一位销售经理说，他就遇见这样的事。同安(厦门的一个区)的一个村子，同样由于政府征地而拿到了不少补偿款，有一家先买了雅阁，结果一个村子都买了雅阁。

　　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在于，村民们手里有了闲钱，再加上相互攀比的不成熟消费心理，才造就了名副其实的“雅阁村”。“而且由于多少都带有血缘关系，使他们特别喜欢抱团。”以至于销售顾问总结道，只要做成了一个外岛客户，那后面就会跟着很多客户。

　　“现在岛外的购买力越来越强了，很多经销商都把目光投向了岛外。”据厦门市汽车流通协会常志彪副秘书长介绍，作为岛外区域，集美、同安、翔安都是经销商建店的备选项。而海沧作为工业基础比较好的区域，目前已经有沃尔沃、捷豹、宝马等品牌的4S店。“加上奔驰、雷克萨斯、英菲尼迪等高端品牌，海沧会逐渐成为豪华车的交易商圈。”

　　日系占先

　　厦门的汽车消费呈比较明显的枣核形，中级车销量大，微型车和豪华车销量相对较小，这与其他城市区别不大。但由于历史原因，日系车在厦门汽车保有量中占有很大比例。比亚迪一家经销店中，每卖10台F3，就有7台被换成了丰田标。虽然其中不乏面子成分，但日系车在厦门的影响却可见一斑。

　　“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岛外居民的车无论是在数量还是价格上，都会和岛内差不多了。”由于自己喜欢车，老叶每次做调查时都会把“买什么车”作为额外的话题和岛外居民交流。

　　从目前厦门市的汽车保有量来看，岛内无疑占了上风，同时，奔驰、宝马、奥迪、雷克萨斯等高端品牌，甚至法拉利、玛莎拉蒂和保时捷这样的超级品牌的主要客户群也集中在岛内。

　　“历史上，走私车曾在厦门占了很大比例。而当时走私的都是些好车，延续下来(指买好车，而非走私)也就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圈子氛围。”池方铭是一汽-大众奥迪厦门4S店的销售总监，他告诉记者，除了A6L、A4等这些“大众化”的车型，奥迪TT、A8、Q7等这些比较个性的车型在厦门也卖得很好，“奥迪的超级跑车R8都接到了两张订单了”。

　　“除了历史原因，厦门作为口岸城市，还辐射着整个‘金三角’。”池方铭指的“金三角”是包括福建厦门、漳州和泉州的环形经济圈。由于厦门的港口服务业比较发达，三明、龙岩的矿材、水泥，漳州、泉州的石材、鞋和服装都在厦门出口。时间长了，这些外地企业纷纷在厦门开设了分公司。“高端车中，有一半被外地人买走了。”

　　“总体看，厦门的汽车消费还是呈比较明显的枣核形，中级车，特别是日系中级车占了很大比重。”广州丰田厦门信达诺4S店总经理陈秉跃向记者提供了一组数据：去年上半年，8款中高级车(凯美瑞、君越、雅阁、锐志、马6、蒙迪欧、帕萨特、天籁)的市场占有率为35.5%，其中6月份达到了40.4%。而其中，凯美瑞、雅阁和天籁加起来几乎占到中高级车的60%，如果再算上锐志和马6，基本能达到70%。

　　厦门人对日系车的偏好不仅体现在中高级别车上，就连10万元以下的中低端车型，也能反映出这一特点。在厦门街头，很少能见到奇瑞、吉利这些自主品牌车型；但相反，与吉利、奇瑞处于同一级别的比亚迪F3和海马福美来却不时在眼前开过。

　　这是何故？“其实很多消费者并不清楚海马汽车与马自达的关系，再说海马的车毕竟还带有日系车的烙印。”厦门车界的一位人士向记者道出了缘由，“至于F3，还不是因为长得和丰田花冠太像了。”

　　走进一家比亚迪经销店，一位销售顾问热情地迎上来。一番交谈，记者获悉，为了提高“增值”服务水平，这家店可以免费为车主把比亚迪的“蓝白”车标更换为丰田的“牛头”标。“10台车里大概能换7台吧。”这位销售顾问说，这么做也是为了满足客户的需求。

　　“厦门人如此偏好日系车，除了因为走私日系车曾猖獗一时外，受台湾人和东南亚华侨的影响也挺大的。”王克珍说，不过随着“大厦门”的发展，这种消费偏好的定向性也在逐渐模糊。

　　办完事，老叶开着他那台锐志又回到了岛内。“我真担心哪天岛外也开始堵车了。真要那样，我就天天在公司泡茶喝了。”老叶的笑容已经很不自然。